2009年8月19日 星期三

工作

如果不讀書,那只有工作了。

這是一種很莫名的使命感,我們總是不大能接受失業這回事。彷彿是基因中遺傳下來的生存警覺,我們不讀書,就應該要工作,不加思索。而這樣子被本能趕鴨子上架,一轉眼也過了五個月了。

我還是不大能適應這種生活,而我的銀行帳戶已習慣地逐月增加了幾個數字。這是一種奇妙的安定感,對於不曾擁有存款的學生來說。而這股安定的給予者,卻是來自一個名叫「老闆」的狠角色。這樣說來有點以偏概全了,我有四個老闆,狠角色只有一位,這也許是我該感到慶幸的。

對我來說,讀書與工作之間有一道鴻溝,我正試圖找尋材料鋪築橋樑。也許是我擅長得到分數,卻不知如何解決問題,也不知道如何與人相處。最近我發現「勇氣」似乎能幫上一點忙,只要提起勇氣,就有解決問題的可能。麥當勞雜誌架上的雜誌,類似職場葉教授的文章,對於正處於工作困境中的人們真是即時的能量補充劑。

「工作不只是為了自己,也是為了你愛的人。」這是熊替我打氣的話。「不要為了錢工作,讓錢為你工作。」這是《富爸爸窮爸爸》作者清崎對我說的話。我希望我能為了我愛的人工作,以工作換取積蓄,再以積蓄換取金錢上的自由,而獲得真實的行為自由。

到頭來我還是不喜歡工作嘛!

2009年7月5日 星期日

花與白

《白》

唯有不斷地放空,才有更多的容納。

《花》

如果白布上不小心有了污點,就讓它成為美麗的花布吧!


東美心中的俳句
(這時候友藏爺爺應該會有遠望的表情)

2009年5月23日 星期六

我們不小心當了街頭藝人



時間:2009.05.24 早上9點
地點:國立台灣美術館
演出:布魯斯、力綱、果(右至左)
曲目:兩個和弦x4首歌。
票價:駐足、笑容、掌聲。
特別感謝:經紀人D肉

2009年4月17日 星期五

短聚(句)集

‧其實我還是一台實話機,如果你想聽實話請投幣。

‧品味與構想比物質原料昂貴太多了。

‧當站在一面讓人矮短的鏡子前,還能夠覺得自己符合標準,真是令人欣慰。

‧我討厭老師,但是為什麼現在我在當老師?

‧社會人士不是我實質上的體現,幼稚鬼才是。

‧花草動物,也許我適合鄉村的生活。

‧我無法與面具溝通。

‧陳珊妮依然是我的愛。

‧原來我喜歡寂靜大於音樂。

‧禁止再買網拍的衣服了。

2009年4月8日 星期三

網拍員

售貨員將一箱箱的貨物上架;網拍員將一張張的相片上傳、售貨員向顧客介紹產品;
網拍員將產品說明逐字打上、售貨員向客人解釋疑問;網拍員透過問與答與顧客互動……。作為網路拍賣銷售員與實體店面的售貨員其實沒什麼兩樣,除了經由時間包裝的虛偽以外。

人與人的互動在現實中是直接且難以掩飾的,動作、表情、遣詞、聲調,甚至是停頓點,都透露著許多訊息。在網路的互動裡,卻有許多的時間掩飾我們最直接的傳達:說出來的話不能收回,打出來的字卻能一一修改;明明板著一張臉,卻可以發送微笑的表情符號。在這充滿禮貌性的欺騙裡,其實我們都感到相當舒適。

禮貌性的欺瞞傳達的是我們希望帶給別人的觀感。也許有一天我們會因為這樣的虛偽漸漸地弄假成真,成為一個在意他人感受並且有禮貌的人。又或許我們會想著「真龜毛」又一邊打出「謝謝您:)歡迎再度光臨」的字樣。

2009年3月17日 星期二

黑皮膚男孩

我跟他是國小附設幼稚園同學,幼稚園其實只有一班,由兩個老師負責,我的表姑是其中一位老師,而他的親戚是另外一位老師。幾乎所有附設幼稚園的小朋友都繼續就讀了這所小學。這所小學皆是以兩個學年為一階段,更換班導師並且重新分班,但是我們這屆就不同了,因為三年級時組成了一班充滿家長委員與老師親戚小孩的人情班,於是我們就從未被打散過直到畢業。

「你在高雄讀書嗎?我跟我女朋友就在你們學校後面那座山,要不要出來?」大學時,他打了一通電話給我,他還是小時候的那張臉,黝黑的皮膚與因此顯得白的牙齒,我見了他跟我一樣是音樂系學生的女友,不過她是學國樂的,就讀同一個科系實在構不成什麼太大的話題,於是在那可以俯瞰海面的咖啡店見了面後,我便離去了。我不是一個很主動的人,也常常會無心忽略別人的熱情。這突如其來的聯絡嚇了我一跳,如果沒有記錯,上次他主動關心我是透過一張卡片。

不知道為什麼,當一群小孩學會國字,脫離了大部分的注音符號後,便喜歡開始寫信與卡片,對象則是幾乎每天見面的同學。三年級,班上一群女生開始了寫信的活動,發起的那幾個女孩是幾個成績中等、穿著保守、舉止乖巧的女孩,是老師喜歡的左右手。老師很高興地公開推舉寫信運動,大概是如此能增進大家的作文能力吧!隨著信的潮流,卡片也開始瀰漫在教室中了,尤其是聖誕節。

厚重的卡片樣本在客桌椅中被傳閱著,本子外面寫著愛心卡片的公益字樣,小學生們認真的考慮每一張卡片,並且在表格上找到卡片的編號與自己的座號填上零碎的正字。這是一個節日的前夕,並且被複製了好幾年。在這個節日中,我們大量的購買卡片、寫卡片、發卡片、收卡片,收到了一張張自己曾經考慮過要送給誰的卡片。

低年級的學生帶著幼稚園的語氣,高年級的學生已經有了些大人的外表。「你知道他看A片嗎?」「誰?蛤!真的喔!」是那個有酒窩的男生。酒窩男孩低年級時很亮眼,總是穿著色彩鮮豔的知名童裝,學業表現也不差。但是在中年級時,因為家庭的因素,他已經不像從前那樣了,除了笑起來令人覺得很親切的酒窩。

被複製的最後一個聖誕節,我的褐色課桌抽屜中默默地躺著一張牛皮紙信封包覆的卡片,我不知道它躺了多久。卡片裡的字跡是酒窩男孩的,署名卻是黑皮膚男孩的。

黑皮膚男孩下個月要結婚了,他給了我一張婚紗照,要我幫他鑑定一下,這不禁讓我想起大學時與他音樂系前女友的見面。我跟婚紗照裡的那女孩打了個照面,便把視窗關掉了,而他還是帶著小學的那一張臉……

2009年3月9日 星期一

貳拾誌

返回家鄉恰好三個月了,最近下著遲來的春雨,下一屆的畢業生早就準備著畢業季的來臨,我才像葉片般隨空氣飄動後緩緩地降落於地面。

「你會出生在這裡是有原因的,這就是之所以你會回到這個地方。」她用著中部的口音,誠懇地這麼跟我說,分享著經由歲月累積的心得,並且給予我這曾經計畫著留學,卻一瞬間被決定得安定在家鄉的年輕人一點安慰。

「妳好!」在推開門的同時,我點了點頭,並且掛上了應徵者該有的微笑。站在櫃檯裡的是一位清瘦女子,掛著學生式的短髮,素顏使得她的眼眸更為明亮。正當我想請問老闆什麼時候回來,她以老闆般的姿態招呼我坐下,並且倒了茶給我。

「噢!你是那間店的女兒嘛!你們家隔壁電器行老闆,跟我說妳很優秀。本來想問你畢業後要不要來我們教室教琴,但是他說妳計畫要出國呀。」小鎮果然和城市不同,有些時候根本不需要打探,各種週邊的訊息就會自然地流通。

我接受了十年的正統音樂教育,所謂的正統不一定是最好的,大概就只是一種名義上的劃分罷了。而這個十年的劃分,也剛好跟我遠離小鎮的時間點恰好相同。

小時後我很喜歡我的小鎮,那時對小鎮的定義大約是家中可見的範圍。門前的馬路是電影膠捲,不停地放映各種戲碼:愛情喜劇片的婚禮車隊、警匪片的高速警車、災難片的救護消防車、本土片的電子花車。門後可見的是總令孩童興奮的火車鐵軌、春夏的紅通木棉與雪白花絮與唱著Mi So Fa Do Re的鳥兒。 家中是我和妹妹的樂園,六七個樓梯可以奔爬、十幾公尺的走道可以追逐、好幾個房間可以躲藏。童年的小鎮十分繽紛。

國中開始,我到市區求學,進入了所謂的音樂實驗班。台中市的繁榮使我的小鎮失色了許多。百貨公司、多線路的公車、麥當勞、肯德基、量飯店、大型的表演廳、目不暇給的藝文活動、首輪二輪的電影院、原版譜的販售中心,小鎮僅成了我吃飯、洗澡、睡覺的居住所。感染了都市的繁榮,我知道,還有一個叫台北的地方,它是台灣最繁榮之地,我一定得去那個地方。這時繁榮對我來說除了方便外,便是代表不知打哪來的優越感。

大學升學,我如願地申請到比家鄉繁榮的地方,只是這個地方比台北還要遙遠。我到了高雄,實實在在地搬了一車行李,搬離了小鎮。到達高雄沒多久,我便開始計畫搬到更遠的地方─美國。我的美國夢作了數年,直到畢業後的第八個月才正式甦醒。

醒來的那一刻我已經搬回小鎮兩個月了。我的小鎮早已充滿了各種連鎖企業,高速鐵路、快速道路的建設與網路的普及也早已縮短了城鄉與世界的距離。家中的店已經發展地更有規模,我的房間也已經佈上新的壁紙與掛畫。爸的頭髮花白了,兩頰比以前寬厚許多,他的肚子還是一樣地圓潤只是兩腿變得比以往纖瘦,走路的時候總顯得較有年歲。媽在閱讀時已得戴上老花眼鏡,以前我們總是共用保養品,現在的她已經得使用熟女等級,也常需要大量的睡眠補充體力。

在我確實地回到小鎮時,我已經離開十年了。吹散十多歲的幻想與虛榮,輕輕地降落於我出生的地方。貳拾,二十多歲的我回到屬於我的小鎮,也開始寫下了貳拾誌。